南乡子
她的词中出现了丈夫的身影,比如这阕“南乡子”:
门外水粼粼,春色三分已二分;旧雨不来同听雨,黄昏,剪烛西窗少个人。
小病自温存,薄暮飞来一朵云;若问湖山消领未,琴样樽,不上兰舟只待君。
这种情绪放在过去是绝对不可能的,偏偏成了她铭心刻骨的一种愁,这种愁教她成熟,教她认清了生活的真谛:在自己身边的东西,才是最值得爱,最值得珍惜的。
可一切她都已错过,虽然她还只有三十二岁,但她觉得已走到了生命的深秋,接下来,一切都应该归于平静,归于那种青灯古佛的境界。欲哭已无泪,强笑不成颜,她索性独身移居到人迹稀疏的南湖僻静处,守着一大片雪白的梅花,慢慢翻着古书,过着这样的生活:
一卷离骚一卷经,十年心事十年灯,芭蕉叶上几秋声!欲哭不成还强笑,讳然无奈学忘情,误人在自说聪明。
这是她在此时写的一阕“浣溪沙”,在宁静空灵的环境中,她的心也越来越平静,就象她屋前的那一树梅花,静开无声,洁白无华,只有一缕清香暗自吐露,无期无盼,无牵无挂。
在南湖幽居中,她将自己的词作一一整理出来,编成了两本集子,一是花帘词,收集的是三十岁以前的词作;一是香南雪北词,在道光二十四年刊成,汇入了她三十岁以后的作品。因了这两本词集的刊行,吴藻的词名远振大江南北,而她自己仍静静地守着南湖,不再让心高飞。
写作风格
深春浅夏、夕阳芳草生发之词意;梅风蕉雨、水庭虚窗外之禅心;花笺雅画、酒筵清游之风情,构建了一个多面多情的吴藻:似小女子,眉底心上的闺绪皆被她细细沉吟;又不似小女子,其胸中的不平之气亦付深深长啸。敏慧多情的性格,写入词间句句流丽清圆,博雅疏朗之意气,融进曲内行行舒放豪壮。“奄有众妙”,《花帘词》序而又自成一格。
清代:吴藻
几辈推清望。正才人、评花醉月,冷吟闲赏。一带河桥横雁齿,画出辋川新样。
有幅幅、柔蓝低漾。小拓轩窗三两处,把笔床、茶灶都安放。
添设到、绛纱帐。
十年前打吴门桨。挂烟波、轻帆叶叶,归来无恙。问讯盟鸥回旧日,续了兰陵高唱。
算诗虎、酒龙谁让。却怪云泥分手异,又无端、小别成怊怅。
能不作,望风想。
清代:吴藻
乘风万里,看片帆、剪破大江秋色。天水苍茫明月涌,约略槎浮今夕。
瓜步潮平,海门露冷,雨点金焦白。玻璃世界,晚山难辨遥碧。
我欲闲却红牙,换来铁板,试与坡翁说。星使闽南持节去,惊起鱼龙能识。
谏草焚馀,诗囊贮满,赋有淩云笔。画中何处,蓬瀛飞下仙客。
清代:吴藻
断碧山迷,亚红阑湿,涨痕欲没平桥。一绿冥濛,难分垂柳条条。
隔堤曾记楼高。水乡宽、低了疏寮。圆荷香冷,轻鸥四三,闲到无聊。
方回愁唱,梅子黄时,可怜此日,雨似珠跳。芳情何处,笛声忽度烟桡。
忍忆花朝。荡兰舟、我亦吹箫。莫魂销、催人岁华,如梦如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