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何人斯原文、翻译及赏析
先秦:佚名
原文
彼何人斯?其心孔艰。胡逝我梁,不入我门?伊谁云从?维暴之云。
二人从行,谁为此祸?胡逝我梁,不入唁我?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
彼何人斯?胡逝我陈?我闻其声,不见其身。不愧于人?不畏于天?
彼何人斯?其为飘风。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祗搅我心。
尔之安行,亦不遑舍。尔之亟行,遑脂尔车。壹者之来,云何其盱。
尔还而入,我心易也。还而不入,否难知也。壹者之来,俾我祗也。
伯氏吹埙,仲氏吹篪。及尔如贯,谅不我知,出此三物,以诅尔斯。
为鬼为蜮,则不可得。有靦面目,视人罔极。作此好歌,以极反侧。
否:不。
俾(bǐ):使。祇(zhī):病,或曰安也。
伯氏:兄。埙(xūn):古陶制吹奏乐器,卵形中空,有吹孔。
仲:弟。篪(chí):古竹制乐器,如笛,有八孔。
及:与。贯:为绳贯串之物。
谅:诚。知:交好、相契。
三物:猪、犬、鸡。
诅(zǔ):盟诅。古时订盟,杀牲歃血,告誓神明,若有违背,令神明降祸。
蜮(yù):传说中一种水中动物,能在水中含沙射人影,又名射影。
靦(miǎn):露面见人之状。
视:示。罔极:没有准则,指其心多变难测。
好歌:善良、交好的歌。
极:尽。反侧: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参考资料:
1、王秀梅 译注.诗经(下):雅颂.北京:中华书局,2015:462-467
2、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420-424
鉴赏
此诗塑造了一位地位虽有不同,但命运却与《卫风·氓》之主人公相似的可怜弃妇形象。她当初也许曾有过海誓山盟、夫妇相爱的短暂幸福。但随着秋来春往、珠黄色衰,“其心孔艰”(心思难测正如“氓”之“二三其德”、其心“罔极”)的丈夫,待她便“始者不如今”,粗暴取代了温柔,热恋化作了冷漠。丈夫回到家中,想到的只是上河梁去取鱼虾享用,而对操劳在室的妻子,则连“入”房中慰问一下的兴致都没有。他总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大抵早已有了“外遇”罢)。说他事忙吧,他却能在庭中慢条斯理地油他的车;说他没事吧,却连“遑舍”(止息的闲暇)一夜的功夫都没有。好容易盼得他回来一次,却只给妻子留下暴虐相待的伤痛。想到命运之绳曾将自己和丈夫贯串在一起(“及尔如贯”),相互间理应亲如“埙”、“篪”相和的“伯”、“仲”(古时常以兄弟相亲喻夫妻相谐);而今,丈夫竟连起码的夫妇之礼都不顾了,不能不激得女主人公悲愤难平。在长夜焦灼的“反侧”之中,她终于发出了愤切的诅咒:“为鬼为蜮,则不可得。有靦面目,视人罔极”——你真正是枉然生了一张人脸,心思的险恶莫测,简直胜过鬼蜮呵!
从诗之结语“作此好歌(因为歌意涉及男女之情,故称),以极反侧”看,此歌作于女主人公长夜难眠的“反侧”之际。诗虽也带有相当的叙事成分,但脉络并不清晰。在充满疑云的反覆诘问中,展出“彼”人的飘忽身影,又穿插进回忆中的种种生活片断,使全诗的结构显得似断非断、散乱飘忽。如果要找一个适当的词汇来说明此诗的表现特点,那就是两个字——“梦幻”。而这,大抵正与女主人公作歌时的“反侧”难眠状况有关。从诗中透露的消息可知,那位薄情丈夫对女主人公的冷遇,无疑已天长日久。每当她望眼欲穿盼其归来时,丈夫却总是迟迟不归;就是归来,也行迹诡秘、形同飘风,出没于庭院、鱼粱之际,只顾着自身的享受,极少有入房与妻子叙叙的诚意。一对往日的燕尔夫妻,竟变得如同陌路之人。这些景象,当然会深深烙在女主人公脑际而难以抹去。因此,当她辗转反侧之际、神思恍惚之中,往事今情便可能全化作散乱的片断,梦幻般地涌现在眼前。此诗正适应了这一特定背景,采用叠章和问句、跳荡不定和迅速转换的意象,表现了女主人公似忆似梦间的疑惑与惊诧、痛愤和哀伤。进入女主人公梦思中的对象,明明是她丈夫,她却似乎不认识他,开篇即以“彼何人斯”相询,正绝妙地传达了这种神思恍惚中的迷乱之感。后文的“胡逝我梁,不入唁我”、“我闻其声,不见其身”,更以扑朔迷离之辞,表现了唯有幻梦才带有的视听和思虑特点。女主人公刚想细细审视,幻境却又一变,车影、语声竟化作一团“飘风”,忽东忽西地卷向鱼梁去了;但转眼间,她又似乎看到,丈夫分明还在庭中,正如往日那样悠然自得地“脂车”呢。梦境的飘忽变幻,伴随着女主人公神思恍惚间的疑惑、惊惧、失望和愤懑,一起化作诗行涌现,便产生了这首奇妙、独特的弃妇歌。
参考资料:
1、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420-424
创作背景
此诗旧说多从《毛诗序》之说,以为当是“苏公刺暴公”之作。但说此诗写的是苏、暴二公的政治纠葛,多有不通;而从主人公的女子口吻,可推断其为指斥丈夫狂暴薄幸、弃妻不顾之作;还有人认为这是写一对恋人,一方背叛而受到对方指责的诗。
清代:魏锡曾
女子惮远适,临别常依依。忆昔妾来此,掩泪牵母衣。
朝别父与母,夕见姑与舅。区区一寸心,生死为君妇。
采桑起执筐,洗手归作羹。三岁靡室劳,归宁且未遑。
归宁且未遑,嗣君适远道。晨昏贱妾侍,颇谓妇窈窕。
吁嗟泰山阿,长松萦女萝。吁嗟彼何人,中乃施斧柯。
东家有贤女,鸳鸯新结侣。人生实有命,伤余何妒女。
木落无还枝,妇弃无还期。但祝舅姑寿,妾请从此辞。
念君隔两地,思君落双泪。妾去君心伤,愿君遣情累。
褰裳登长途,回首见小姑。小姑哽不语,无力回嫂车。
清代:宋荦
列戟朱门,雕桥珂里,喜见悬弧。恰凤雏载诞,参差玉笋,麟儿同育,错落骊珠。
如此奇逢,真称佳话,岂复寻常吉梦乎。须知道,是尼山鹫岭,送自云衢。
匡时共说司徒,宜阶下、芝兰秀色敷。羡食牛之气,抱来竟爽,惊人之骨,望去皆殊。
千里神驹,一双英物,异日追随殿陛趋。开筵处,任名流作画,歌客操觚。
清代:樊增祥
覆水收无计。嗟差池、离巢小燕,玳梁空睇。衣上郁金香未减,巷陌春风又至。
便春也、不如侬意。妾命桃花生便薄,更那堪、薄似桃花纸。
情薄者,亦如此。
使君那是罗敷婿。似杨花、东家飘荡,西家黏缀。玦诀鞋谐浑是梦,忆否紫钗旧事。
且西燕、东劳各自。莫唱桃根团扇曲,怕春风、暖热秋风弃。
重见者,有如水。
清代:陈克劬
好月不常满,流波无重回。为妇被弃捐,委落同枯荄。
君子申信义,三载亲结缡。既得托仁宇,永谓亲光仪。
整我玳瑁簪,洁我翡翠帷。膏沐不时御,为君修容姿。
君痒妾搔背,君饥妾视炊。君坐侍茵席,君行随履綦。
君喜共愉悦,君怒同凄悲。身影两依附,清浊谁见嗤。
长风从西来,比翼吹参差。时节一朝异,言语乃致危。
霜威厉严冬,勿复回春熙。夹道蕙兰花,下堂不能顾。
昔年从此来,今日从此去。妾来兰蕙芒,妾去荆棘长。
含冤不用白,所虑君凄凉。君意本相亲,弃捐由妾命。
君听偶不聪,岂谓出本性。不惜弃妾身,惧伤君子情。
菅蒯虽见遗,君岂忘平生。文轩临玉墀,昔时燕坐处。
今应以妾故,寂寞当日暮。流苏宝象床,鸳鸯昔双宿。
今应以妾故,明月照单独。席上鹦鹉杯,壁间文绮琴。
俱应以妾故,流尘日相寻。兰房深窈窕,留待新人入。
愿言胜故人,毋使君意失。百番拂君意,岂无一日好。
丑行在君心,勿为他人道。他人萍水俦,君妾昔绸缪。
他人鄙妾行,亦复为君羞。广袖合欢襦,昔时君家物。
持归不忍浣,上有君手泽。宝镜玉龙缠,妆台旧绣奁。
贻留照新人,似妾依君前。君为杨柳枝,妾心杨柳丝。
摇落有时遇,缠绵无尽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