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思想内容来说,秦观的词多写艳情,与晏几道、柳永相似,但却能以语言的翻新、情致的幽趣历来受人激赏。这首词写的是春愁,一种细微幽渺的、不容易捉摸的感情,但作者以他非凡的功力,借具体的景物描写和形象的比喻,将它表现了出来。最具代表性的是它的“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它将细微的景物与幽渺的感情极为巧妙而和谐地结合在一起,使难以捕捉的抽象的梦与愁成为可以接触的具体形象。沈祖棻《宋词赏析》分析这两句时,说:“它的奇,可以分两层说。第一,‘飞花’和‘梦’, ‘丝雨’和‘愁’,本来不相类似,无从类比。但词人却发现了它们之间有‘轻’和‘细’这两个共同点,就将四样原来毫不相干的东西联成两组,构成了既恰当又新奇的比喻。第二,一般的比喻,都是以具体的事物去形容抽象的事物,或者说,以容易捉摸的事物去比譬难以捉摸的事物。但词人在这里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他不说梦似飞花,愁如丝雨,而说飞花似梦,丝雨如愁也同样很新奇。”这两句用语奇绝,特别具有一种音乐美、诗意美和画境美。
在文学大家的笔下,对情、意表达的处理常见“举重若轻”和“举轻若重”两种方式。它们都会有理想的表达效果,但秦观在这里的幽情轻吐却有如此的效果,依赖于其善于渲染、语言精美、比喻神奇,但更关键的是内中的那种情致。冯煦称赞说:“他人之词,词才也;少游,词心也。得之于内,不可以传。”(《宋六十一家词选例言》)秦观的个人气质与文体特征已经融而为一。这首词没有一处用重笔,没有痛苦的呐喊,没有深情的倾诉,没有放纵自我的豪兴,没有沉湎往事的不堪。只有对自然界“漠漠轻寒”的细微感受,对“晓阴无赖”的敏锐体察,对“淡烟流水”之画屏的无限感触。这春愁,既没有涉及政治,又没有涉及爱情、友谊,或者其他什么。它其实只是写了一种生活的空虚之感。在一个敏感文人的心里,这种空虚寂寞伴随生命的全程,它和愿望、和理想、和对生命的珍视成正比,无边无际,无计可除。
参考资料:
1、杨立群主编.中国古代文学专题 (第2版):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2006年:455-457
2、王国维.《人间词话》:南京:译林出版社;台北:台湾中华书局,2010;1970
清代:吴昌绶
含春娇蝶黄。觑髻偏烛底,頩笑筝旁。为道芳菲沈怨,泊离他乡。
悲风远,流波长。鬲指腔、新声伊凉。有俊侣灵和,经过旧曲,肠断杜韦娘。
兰茝思,飘嶷湘。况濛阴絮乱,颤夕花狂。谁与藏莺栖燕,斛尘珠量。
歌妙子,怀稠桑。梦锦鞋、前欢销亡。又枨触閒愁,重寻玉觞脂唾香。
近现代:吴保初
杏花村,桃叶渡。渺渺思南浦。别绪离情,飘泊同飞絮。
争禁稚柳娇黄,漫天风雨,不道便从春归去。
送春去,问对如此江山,何处觅归路?梦遍天涯,剩得愁如许。
纵教啼尽斜阳,老鸦声苦,也春去、茫茫不顾。
近现代:温倩华
桃花著雨胭脂透,六幅湘帘风里皱。红闺底事不成欢,多半腰肢为春瘦。
东风如剪拂帘钩。只剪韶光不剪愁。寂寂房栊人中酒,依依情绪燕登楼。
楼头杨柳凄然绿,镜里蛾眉远山蹙。蛛网晴添织女丝,鲛绡夜染湘妃竹。
惜春心事倩谁知,红豆离离缀满枝。一晌朦胧重记省,不知春去几多时。
明代:孙绪
君去何匆匆,我心日恻恻。遥望东园花,憔悴无颜色。
送君出前途,惶惑忘南北。我车岂不良,我马岂不力。
有具将安施,多岐迥无极。归来检文字,成败渺难识。
古今趋一途,抛书空叹息。
明代:孙绪
古人重在民,今人重在官。官威日赫赫,民力何能宽。
县吏夜持符,赋役纷无端。春蚕寒未下,春苗生未繁。
急解妇子裾,典当充朝餐。生计岂不念,所惜肢体残。
大位取快意,不问穷途寒。卓哉阳亢宗,芳声今未刊。
君去谁当语,俛首摧心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