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见开头意象的如此崛起,决非偶然。说明作者在目累累邱坟时被激直的对人生的悟发有其焦灼性。作者确是为眼前图景百触目惊心。也正因为这种悟发和焦灼来自眼前的严峻生活图景以及由此而联到的、长期埋葬在诗人记忆仓库中的决象,所以这开头的涵盖性就异常广阔,气势异常充沛,思维触角轩翥不群。这正是唐代诗僧皎然说的:“诗人之思初发,取境偏高,则一首举体便高”。(《诗式》)作者出了郭门以后,其所见所想,几乎无一而不与一“去”一“来”、一生一死有关。埋葬死人的“古墓”是人生的最后归宿了,然而死人也还是难保。他们的墓被平成耕地了,墓边的松柏也被摧毁而化为禾薪。人生,连同他们的坟墓,与时日而俱逝,而新的田野,却又随岁月而俱增。面对着这样的凄凉现象,面对着那一个“时”,却又偏偏是“世积乱离”(《文心雕龙·明诗》)、大地兵戈、生民涂炭之时,诗人对眼前一“去”一“来”的鱼龙变幻,不由引起更深的体会,而愁惨也就愈甚了。既然“来者”的大难一步逼近一步,他不能不为古今代谢而沉思;既然看到和听到白扬为劲风所吹,他不能不深感白扬之“悲”从而自伤身世。历来形容悲风,都是突出其“萧萧”声。为此,诗人不由沉浸到一种悲剧美的审美心态积淀之中而深有感发,终于百感苍茫地发出惊呼:白扬多悲风,萧萧愁杀人!墓前墓后的东西很多,而只归结到“白扬”;但写白扬,也只是突出了“萧萧”。荆轲有“风萧萧兮易水寒”之句。借用到这里来,却既成为悲风之声,又成为象征“地下陈死人”的像白扬树的哭泣之声。死人离开世界,是“亲者日以疏”了,然而他们的悲吟分明在耳,这就是“来者日以亲”。一“疏”一“亲”,表现在古墓代谢这一典型景象对比之中,更集中的化作为白扬的萧萧声。这结果,给予诗人的感召如何,这就不用说了。清人朱筠有云:“说至此,已可搁笔”;但他却又紧接着说:“末二句一掉,生出无限曲折来。”(《古诗十九首》)确有至理。
所谓末二句,是这样的平平淡淡,但它却饱含着无限酸辛:思归故里闾,欲归道无因。表现看来,这两句好像游离开前文,确乎是朱筠说的“一掉”;介这一个大大的转折,却显示了诗歌的跳跃性,并非游离之笔,它和上文有着深刻的内在联系。既然人生如寄,代谢不居,一“去”一“来”中岁月消逝得如此迅速,那么长期作客的游子,则不能不为之触目惊心。唯一的希望只有是及早返回故乡,以期享受乱离中的骨肉团圆之乐。这时,老人该尚未因尽死而疏,而过去未曾见过的新生后辈,又复得以亲近,这将是无比美好的。不过,引人怆痛的是欲归不得,故障重重。这些故障尽管没有细说,而只是一笔带过,化为饱含着无限酸辛的二字:“无因”!但,这位凝神地谛视着满眼丘坟,冥索人生的反思自我的诗人,他的前途茫茫是可以想见的。
他只有让幻想委于空虚,把归心抛却在缥缈难凭的宇宙大荒之中。而与此同时,他也只有让长期生活无限延续下去,让还乡梦日日向枕边萦绕,让客中新岁月,一天天向自己逼来。
在古今代谢这一个莽莽苍苍和流动不居的世界中,诗人的遭际是渺小的,然而诗人的心理时空却又非常辽阔。他把长期的游子生涯放在一“去”一“来”的时间顺流中,把异乡的“郭门”和故乡的“里闾”放在两个空间的对流中;而更重要的,则是宇宙的代谢引起他主观和悟解,而诗人的焦灼又加深了景物的愁惨气氛中,耸立着一位耽于沉思的、净化了和升华了的悲剧性格的佚名诗人。就这一点说,又可以看做心灵与现实的交流。
顺流,对流,交注,一切都表明这首古诗作者,他有着炯炯双眸。他不止是“直视”丘坟,他面向的是茫茫宇宙中的奥区。他怀着愤激和焦灼的心情,进行观照和冥索。
参考资料:
1、《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9月版,第154-156页
创作背景
此诗是《古诗十九首》之一。今人综合考察《古诗十九首》一般认为十九首诗所产生的年代应当在汉末献帝建安之前的几十年间。《古诗十九首》虽说不是出于一个作者之手,但这些诗篇却都植根于东汉末年大动乱的历史土壤,而具有共同的忧患意识。
明代:释函是
高阁敞云衢,斥鴳飞不到。奋翅及檐楹,徘徊忽长啸。
空梁亦有巢,飓风终夜号。岂不恋主人,中怀限堂奥。
翱翔返蓬蒿,大鹏安足告。扶摇九万程,望绝空长悼。
鹪鹩惭一枝,饮啄从吾好。御风与乘云,引领非所造。
飞飞时复鸣,优游卒此道。
何时矩作振蒙论并诗一章示余因次其韵一首及作古诗一章复其意原文
明代:吴琏
圣门教人法,进学在致知。诚正与修齐,治平亦由兹。
谬哉佛与老,要求捷路岐。面壁只端坐,外此无一为。
明心只自快,与世何所裨。今慕圣贤学,乃佛老是师。
身虽一室坐,心却万里驰。不践邹鲁实,惟习邹鲁仪。
或至不家食,与时同阿依。鸟恋腐鼠味,日暮还高飞。
先生数千言,足洗多士疵。寄语共学徒,勿谓吾言非。
何时矩作振蒙论并诗一章示余因次其韵一首及作古诗一章复其意原文
明代:吴琏
向学非难力学难,未容只作等閒看。六经浩浣宜深索,万象殷繁可静观。
泉未及时那是井,神无完处岂成丹。若云事内俱忘外,张子无劳作订顽。
宋代:王洋
即今七字续长言,沈子挥豪照今古。
朝为百赋更贾勇,暮作千诗犹奋怒。
补天彩笔不费工,卷地奔风随插羽。
穷途得所喜入眼,口诵新篇身起舞。
已知奔逸逐骅骝,况复逡巡蹈规矩。
荐书指日登姓名,艺辅方期富仓庾。
阎公色动瞻斗牛,处士当筵赋鹦鹉。
跨海鲸鱼要力求,翡翠兰苕不须数。
不嫌投迹老龟溪,看子声名满寰宇。
南北朝:王僧达
少年好驰侠,旅宦游关源。既践终古迹,聊讯兴亡言。
隆周为薮泽,皇汉成山樊。久没离宫地,安识寿陵园。
仲秋边风起,孤蓬卷霜根。白日无精景,黄沙千里昏。
显轨莫殊辙,幽途岂异魂。圣贤良已矣,抱命复何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