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时雨十分热爱家乡,年轻时经常到琅琊山赏景作诗,并写下了众多楹联诗词,“踞石而饮,扣檠而歌,最难得梅边清福;环山不孤,让泉不冷,何须恋湖上风光”(影香亭联),他甚至要“愿将山色共生佛,修到梅花伴醉翁”(琅琊寺山门联)。但咸丰三年(1853),林凤祥和李开芳率领太平军两万多人,从扬州北伐,途经安徽滁州,在琅琊山和清军决战,作为我国“四大名亭”之首的醉翁亭被踏为一片瓦砥,丰乐亭也同时毁废。薛时雨从南京回全椒时,看到醉翁亭已经亭倒阁塌,丰乐亭泉竭树枯,荒草丛生,非常痛心。他从小就十分仰慕欧阳修的学识品格。作为滁州人,难道能让欧阳修所建的醉翁亭、丰乐亭从此销声匿迹吗?他决心重修醉翁亭、丰乐亭,以拳拳之心报答故乡养育之恩。
薛时雨虽做过20多年的官,却清贫如洗,况且当时重病在身,要重修醉翁亭谈何容易。他找到江苏盱眙的吴勤惠,吴当时任四川兵部元帅,刚迁家在滁州居住。他被薛时雨的一番诚心所感动,答应资助他。他的亲友也纷纷捐款,学生们更是倾囊相助。就这样离动工所需66钱款还差很多。实在没办法,他只得在南京玄武湖的赏荷亭摆下字摊,为来往游人题诗写字,以此募捐。人们早闻薛时雨的大名,前来购字的人络绎不绝,大有“洛阳纸贵”之势。而此时薛时雨已年过花甲,又重病在身,常常每天接连为人写字10多小时,到最后手脚麻木,两眼昏花,眼泪直往外流,却不肯辍笔。
经过一年多的辛苦奔波,光绪七年(1882)五月修建醉翁亭正式动工。薛时雨不顾重病在身,亲自督工,并提笔为醉翁亭书写了“山行六七里亭影不孤,翁去八百载醉乡犹在”等许多楹联匾额。至今“醉翁亭”三字门匾,亭旁的“晴岚叠翠”,二贤堂院门的“有亭翼然”等仍为薛时雨手迹。他在亭馆四周建花墙,并在院内添建一座小楼,登楼可观醉翁亭全景。后来人们为了纪念薛时雨,称小楼为“薛楼”,并把醉翁亭前让泉上的一座石桥,誉为“薛老桥”。光绪十一年(1885)薛时雨病卒于南京。临终前他对家人说:“我总算对得起家乡了”我生前长期在外,没有看够滁州的山水,死后也要与琅琊山色为伴。”薛时雨遗体从南京回全椒时,路过琅琊山,家人遵照他的遗嘱,抬着他的尸体绕醉翁亭和丰乐亭走了—圈,最后葬在全椒的青龙冈。薛时雨死后,为了纪念他,醉翁亭曾悬挂他的画像,让游人瞻仰。
他的著述颇多,有《藤香馆诗删存》、《藤香馆词》、《西湖橹唱》、《江舟欺乃词》及《札礼》若干卷。
(选自薛来彩的《椒邑乡贤薛时雨》(安徽人民出版社))
清代:薛时雨
软翠泛迢迢,是绝佳、春江设色图谱。老我卧烟波,沙堤上、常狎睡鸥拳鹭。
拖蓝染黛,无端荡起愁千缕。临流洄溯,伤一舸难归,好春虚度。
当时送客怀人,惯肠断西洲,魂滑南浦,逝水促华年,新来恨、更比别情酸楚。
桃根渺矣,那堪重唤江头渡。可怜弱絮。问甚日成萍,随流飘去。
南浦 陈槐庭大令钟英以碧草绿波制题各赋一阕余适悼沈姬之亡藉以
清代:薛时雨
烟水衬平芜,转眼来、春光茜媚如许。一色染青袍,勾挑起、多少客愁离绪。
王孙去也,萋萋总是伤心处。长亭遮住。疑化血魂归,一灵常聚。
天涯几度登楼,念故国阙河,迷离无路。渺渺逗吟情,何人续、金勒马嘶佳句。
暮云千里,凝眸犹恐看朱误。哀思欲诉。伤玉瘗香埋,墓门深护。
清代:薛时雨
秋人直凭无聊,玉阶踏碎凉蟾影。愁肠百结,醉中难遣,又逢酒醒。
月在青天,风来画阁,露生金井。听蛩吟鹤唳,总关秋思,叵耐得、相如病。
容易名场梦冷。纪前因、雪泥空證。元龙豪气,香山宦迹,樊川游兴。
湖海逢迎,莺花侍从,半生侥倖。想斯人位置,悠悠青史,待何人定。
清代:薛时雨
归去来兮,朝衫脱却,那须带阔冠峨。尘中羁绊,辗转误人多。
争似幕天席地,何处好、何处高歌。歌成了,自酬自唱,私淑老东坡。
如何还艳羡,山中起蛰,泽畔飞梭。任风驱浪捲,井自无波。
问我他年经济,关心在、园卉庭柯。逍遥乐,閒中布置,未雨剪青蓑。
清代:薛时雨
浪拥江声,云浮海气,奔流直下吴淞。巨壑腾蛟,危楼结蜃,遥天万里空濛。
喷薄起鱼龙。念苍茫身世,寄与艨艟。浊酒孤斟,铜弦高唱大江东。
八蛮重译来同。算汉家长策,只是和戎。水驿驰轮,楼船激箭,海门百道能通。
落日大旗红。叹藩篱久撤,谁靖边烽。聊把黄金买醉,歌舞向西风。
清代:薛时雨
板桥风景艳当年。花月斗婵娟。画船省识青溪路,惯停桡、丁字帘前。
十里香尘不断,而今付与颓垣。
莺啼蝶怨晚芳天。何处拾遗钿。杨花飘落浑无主,一团团、乱扑溪烟。
应有白头词客,旧愁弹上新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