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片由“独寝”作相反联想。“鸳机新寄断锦,叹往事、不堪重省。”“鸳机”,是一种织具此句引用了前秦苏蕙织锦为回文诗寄赠其夫窦滔的故事,意思是自己心爱的人新近又寄来了书信。“往事”,指当初欢快相聚的时候“不堪重省”者有二,一是山长水阔难以重聚,二是此时凄清想起往日的温暖,更是难耐。
后一种意味更切此时的“不堪”。虽则不堪,心偏向往,回避不了:“梦破南楼,绿云堆一枕。”这就是“往事”中的一事,当年同卧南楼,梦醒时见身边的她“绿云堆一枕”。“绿云”指的是女子秀美的鬓发,“堆”,形容头发蓬松、茂密之状这使人想起“鬓云欲度香腮雪”、“绿窗残梦迷”温庭筠《菩萨蛮》的句子,这是多么动人的情态啊!独宿的凄凉,使他想起往事;想起这件往事,可能加重了他的凄凉感,也可能使他的凄凉感在往事的玩味中消减,这就是人情的微妙处。“梦破”自是当年情事,读者也不妨将之与此时联系起来,当年的情事如果发生在此时,不同样是温馨一梦吗?今梦、昔梦连成一片,词家恍惚之笔,十分难得。赵翼云:放翁诗“结处必有兴会,有意味”(《瓯北诗话》),此词也是这样。
此词当写羁旅愁思,将艳情打并进去,正显出愁思的深切温厚,宋词中如此表现颇为常见。下片所思人事,当有所源。同年春末词人由夔州调往南郑时经过此地曾写有《蝶恋花·离小益作》:陌上箫声寒食近。雨过园林,花气浮芳润。千里斜阳钟欲螟,凭高望断南楼信。海角天涯行略尽。三十年间,无处无遗恨。天若有情终欲问,忍教霜点相思鬓?
“南楼信”云云亦是思念“南楼”女子,此女子是谁,现在已难以确考了有人认为此词是比兴之作,“‘梦破’是说的幻梦应该是指由陇右进军长安,收复失地这一梦想(的破灭,从表现看来,这里全写的男女之情,当日的欢爱,……可是现在恩情断了,‘鸳机新寄断锦’,更没有挽回的余地。陆游在这个境界里,感到无限的凄凉。”(《中国历代著名文学家评传》第三卷《陆游》,参见《词学研究论文集·陆游的词》)这样的解说恐怕并不是词的本意。如果说,陆游由于从军南郑的失意,加深了心头的抑郁,使得他“在这个境界里”,更“感到无限的凄凉”,羁愁中渗进了政治失意的意绪,那是可以理解的,也是很自然的;若字牵句合以求比兴,那就显得太机械了。至于以陆游此次是携眷同行为据,证实此词是“假托闺情写他自己政治心情”,那恐怕与文学创作规律及古人感情生活方式都相距甚远了。
参考资料:
1、陆游简介来自《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377-1378页
创作背景
这首词创作时间是乾道八年(1172)冬,当时陆游在四川宣抚使司(治所南郑,今陕西汉中)任职,十一月被迫离开抗金前线南郑赴成都任职,在途径四川广元西南的葭萌驿时心生感慨,创作了《清商怨·葭萌驿作》。
清代:顾太清
愁难寄托。萧条甚、情丝怎系离索。美人去后,余香尚在,袖稍襟角。
罡风最恶。未必算、卿卿福薄。忆当初、修嫭连娟,肠断旧标格。
不堪回首处,霜陨秋荷,钗分金雀。姗姗月底,待招来、望中魂魄。
未了今生,或能够、来生会著。散花人、结习空时无所缚。
清代:吴昌绶
含春娇蝶黄。觑髻偏烛底,頩笑筝旁。为道芳菲沈怨,泊离他乡。
悲风远,流波长。鬲指腔、新声伊凉。有俊侣灵和,经过旧曲,肠断杜韦娘。
兰茝思,飘嶷湘。况濛阴絮乱,颤夕花狂。谁与藏莺栖燕,斛尘珠量。
歌妙子,怀稠桑。梦锦鞋、前欢销亡。又枨触閒愁,重寻玉觞脂唾香。
近现代:魏元旷
萧疏短发,知难绾、星星一握还少。洧盘濯后,华簪初上,恰宜乌帽。
冰霜炼早。祗寒梅、枯株自好。尽风流、裁犀镂玉,不称野田叟。
犹记纵横处,绛蕊春浓,晚篱风悄。小园寂寞,恨无端、碧梧同槁。
郑重搔头,且聊付、工倕制巧。漫寻思鬅鬙,对镜任受否。
当代:汪洋
玻璃蘸影,连江岸、倭峰各拥寒碧。泛波瘦梗,拘霞病树,黯然尘客。
秋氛暗积。觉风拽、衣痕似汐。渐迷濛、惊凫恍逝,暮雨打篷急。
应念当年事,剩水残山,指天越石。乱云竞渡,裹旌旗、陨如朱实。
虚籁凝烟,唤归梦、回身甚域。正微茫、黄灯一点漏夜幂。
清代:孙鼎臣
冷萤闪入帘旌暗,梧阶骤雨初歇。篝香散尽,怀中宛转,旧时圆月。
秦鸾影绝。剩一角、青缯山活。问秋风、今生那日,再与片时热。
密密湘东字,翠墨秋毫,素纨愁滑。郁金未涴,忆针楼晚凉时节。
容易经年,清梦断、桃笙如雪。更谁禁枕畔络纬,语切切。
清代:沈鹊应
幽奇妙笔。传神处,横斜一片难折。水边竹外,无言独自,盈盈清绝。
墨香染颊,任羌笛飞声自咽。但凄然、冰魂一缕,掩映夜深月。
索笑人何处,弄芯吹香,欢情销歇。罗浮梦断,思恹恹、怨怀谁说。
洗尽残妆,入横幅、馀姿更洁。有凌波、缥缈冷淡,不可接。
清代:沈皞日
飞花两桨,催人去、计程千里将半。犀浦雪涛,片帆何处,汀迷沙暗。
閒鸥梦断。认杨柳、谁寻深岸。正无边、撩风丝雨,应把春衫换。
孤客真愁绝,望极空江,别离曾惯。暮云似漆,坐篷窗、一灯零乱。
如此凄凉,甚官閤、猿啼鹤怨。问归舟、游情几许莫更倦。
